禪宗公案，常有些問東答西，看似摸不著頭腦的對談。

問：「如何是禪？」

師曰：「秋風臨古渡，落日不堪聞。」

曰：「不問這箇蟬。」

師曰：「你問那箇禪？」

曰：「祖師禪。」

師曰：「南華塔外松陰裡，飲露吟風又更多。」

問的，是禪。

但「秋風臨古渡，落日不堪聞」，卻詠的是秋蟬臨風，鳴聲憔悴，令人不忍卒聞。

答者以蟬當禪，感覺倒像是刻意要拿人戲耍似的。

然禪宗傳法，向來喜歡在言語中，玩那種若即若離、意在言外的把戲。

故這兩句詩，本當再解一層。

什麼是**「秋風臨古渡」**？

秋風者，喻凡夫俗子，生若泡影，轉瞬歸塵，如殘夏之蟬也。

古渡者，喻昔時佛陀所傳，度人之佛法也。

對修行者來說，大限難逃、凜冬將至，如何能渡死生、出輪迴、到彼岸？

靠的，就是習誦那幾部留下來的佛經嗎？

都知道，禪宗講究的是「不立文字、教外別傳」——意即諸祖傳法，只是印證所契悟的本心而已，那念心人皆本具，人皆可頓，是以沒有什麼法可傳，沒有什麼法可得。

故禪宗一門，不在八萬四千法門之內，稱為教外別傳。

至於佛經上的話語，就像舟楫，不過是種階段性、暫時性的工具，與其孜孜不倦、熟讀鑽研，還不如去參悟那經典之外，其所未言的法旨。